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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苞谷糁

    来源:《粮食科技与经济》 作者:醉墨书生  时间:2019年4月4日 浏览:172 次

          关中平原上自古盛产小麦,这里的人以面食为主。不过,还有一种粮食,虽然不如小麦那么受人重视,但关中农村人几乎每天都吃,这就是玉米,也叫“苞谷”。玉米在关中农村的做法有两种:一种是把玉米粒晒干以后打成碎粒,然后加上面碱煮着吃,这种饭食叫“苞谷糁”;一种是把玉米粒晒干以后磨成面儿,在锅里熬成黏稠的面糊,这种饭食叫“搅团”。苞谷糁深受关中农村人的喜爱,一般每天早晚都吃,而“搅团”则是偶尔吃,过去是一个月才吃那么一两次,现在则很少有人吃了。


           苞谷糁,城里人叫它“玉米粥”,在我们关中西府的农村简称“糁子”,这是家乡人民的家常饭。


           苞谷糁是将玉米粒晒干,在专门的机器上打碎后形成的不规则的小碎粒,色泽纯黄如金。苞谷糁的做法很简单:舀上一碗生的苞谷糁,在里面放少许面碱,等水烧开之后,一只手端着碗往锅里慢慢地倾泻,另一只手用铁勺在锅里慢慢转圈搅动,然后盖上锅盖,用中火烧上两煎,每次锅烧煎的时候,往锅里加少许凉水,再搅动几下,等两煎之后,苞谷糁就熟了。


            吃苞谷糁当然是要“就菜”(配菜)的,关中西府的农村,一般都是就黄瓜片、笋瓜丝、西葫芦丝、白菜丝、萝卜丝、绿椒段等生鲜蔬菜,冬天没有生鲜蔬菜的时候,就吃用萝卜、芥疙瘩等腌制的咸菜或辣子酱。

            我是吃着苞谷糁长大的。


           上小学时,天天在家吃苞谷糁,早晚都吃,几乎成了一种饮食习惯。我的母亲有时候做苞谷糁,还会给里面下一些红豆或红薯,吃起来别有一种滋味。也就是那时候,我跟着母亲学会了做苞谷糁,当家人去地里干活时,我就在家里给他们做苞谷糁吃。记得第一次做苞谷糁的时候,面碱放得多了,火烧得大了,结果做出的苞谷糁是那种焦苦的味道,难以入口,但父母没有骂我,不吭声地吃完了。


           上初中后,学校食堂也基本上是早晚两顿地吃苞谷糁。当然,学校食堂的苞谷糁一般都做得稀一些,菜也给得很少,同学们大多数都是自己从家里用罐头瓶子装了菜带过来吃。那时候,我正是长身体的阶段,老感觉一碗稀苞谷糁吃不饱,上午第三节课还没上完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。记得上初二的时候,二伯在学校食堂帮忙,我每次到打饭的窗口,都会用洋瓷碗底在窗台上敲一下,二伯就知道是我,常会给我打上满满一碗。二伯私下跟我说: “有时候吃饭的人太多,打饭来不及,你在碗底绑上一个红丝带,我就知道是你了。”我按二伯说的做了,刚开始还比较奏效,可是后来好多同学也效仿起来,二伯有时候分不出来也会给他们打上满满一碗。


           进入高中,吃的还是学校食堂。当时高中学生有上千人,学校里有很多“小灶”,但大部分学生都在学校食堂吃饭。学校食堂的饭早晚也基本上是苞谷糁,大多数时候做得稀一些,所以正在长个头的我们,尤其是男生,一碗是吃不饱的。上高二时,我们班上有一位叫柳东辉的同学,与我关系甚好,他二哥在学校食堂做了一年的饭,对我也照顾了一年,让我至今还感恩不已。让我印象深刻的是,每次吃苞谷糁的时候,同学们蹲在食堂前的院子里,四五个人围一个小圈,十几个人围一个大圈,各自面前放着一瓶菜,大家都端着洋瓷碗,那场面很是热闹和壮观。


           上大学后,我就很少吃到苞谷糁了。学校食堂早晚一般供应的是大米粥和馒头,吃不上苞谷糁的时候,我心里挺难受的,于是常常想念老家的苞谷糁。只有在寒暑假期间,我才能在老家美美地吃上一段时间苞谷糁。参加工作以后,我一年才回两三次家,吃苞谷糁的机会很少。结婚有了孩子之后,孩子在老家由父母照看,我当时工作所在地距离老家不到 100 千米,我几乎每个月都要回老家待上几天,吃苞谷糁的次数相对以前多一些。最近,我发现我居住的这个叫北山门的城中村有一个卖稀粥的摊点,里面就有苞谷糁。这种苞谷糁是装在一个密封的塑料杯里的,插上一根吸管就可以直接喝,我每天早上去上班,路过那个摊点的时候会顺便买上一杯,可惜这种苞谷糁太稀,也没有菜可就,一点也吃不出老家的那种黏糯爽甜的味道。


           这 30 多年来,我与苞谷糁有着极为深厚的特殊感情,一直与它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,我相信我与它的联系仍将继续保持下去。也许是我从小就吃惯了苞谷糁,所以很喜欢吃,从来也没有觉得腻味过,可以说,苞谷糁是除了面条之外我最喜欢的一种家常饭了。我想,好多从关中农村出来的人,一定也有着同样的感触吧。